千里之行始于“足”下——揚州“陸琴腳藝”的創(chuàng)始人 陸琴
榮獲聯(lián)合國人居獎的揚州，吸引人們的不僅僅有美麗的瘦西湖，還有那傳承百年的“揚州三把刀”。廚刀、剃頭刀、修腳刀，在心靈手巧的揚州人手里，不斷創(chuàng)新，不斷發(fā)展，已經成為人們餐飲、休閑、保健的代名詞，揚州師傅的美名也傳遍了全國。而談到這些年來揚州三把刀的發(fā)展，就不能不提到陸琴———全國十屆人大代表、全國沐浴行業(yè)代言人、“陸琴腳藝”連鎖店的創(chuàng)立者，翻開她的代表履職記錄，那一件件議案、建議，都是為了“揚州三把刀”的繼承和發(fā)揚……
“你改變了人們的偏見”
2004年兩會期間，溫家寶總理來到江蘇團，點名要求聽基層代表的發(fā)言。陸琴有幸被選為發(fā)言人。她發(fā)言剛結束，總理就動情地說：“我在報上全文讀過你的事跡，看了以后非常感動，我要向你學習，向你表示感謝。你用你的實際行動，改變了社會偏見……”
在揚州，修腳業(yè)脫胎于浴室，過去一直被認為是伺候人的工作，很多人都瞧不起這個行業(yè)。女孩子從事這個行業(yè)的更是少之又少。1988年就從事修腳業(yè)的陸琴對此深有體會，和她一起學藝的小姐妹，到滿師時，連她一起算就剩下兩個了。生性好強的陸琴沒有后悔自己的選擇，而是通過自己的刻苦學習和大膽嘗試，用修腳刀給無數(shù)有腳患的人們帶來了舒適和健康。這其中，不乏政界名人和港臺明星。精湛的技藝加上敬業(yè)的精神，陸琴獲得了全國三八紅旗手等一系列榮譽。到2003年，她又被選為全國十屆人大代表。剛開始，她以為這和以前一樣，只不過是一個更大的榮譽，感到非常高興?？墒墙涍^短暫的培訓，她卻有了一絲緊張。原來代表不僅僅是代表揚州人民“參加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，更要代表他們“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希望”！
如何當代表提議案呢？陸琴從最初的緊張很快進入到對當好代表的思索中。她通過代表培訓課程和觀摩、學習別人的建議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竅門，代表撰寫的議案、建議大都是反映自己所在行業(yè)、所在選區(qū)的群眾的呼聲。而自己是一名傳統(tǒng)服務業(yè)的代表，一名基層的代表，就應該為他們鼓與呼。她想起了一邊是缺少從業(yè)人員而面臨發(fā)展困局的“揚州三把刀”，一邊是周圍那么多下崗等待就業(yè)的群眾。如果在全國都能改變輕視服務業(yè)的觀念，弘揚傳統(tǒng)技藝，做大做強服務業(yè)，那得解決多少人的就業(yè)問題啊！于是，經過一番調查后，陸琴帶著她的第一份代表建議《弘揚傳統(tǒng)技藝，拓寬就業(yè)門路》走進了十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的會堂。人代會后，陸琴急切地等待著建議辦理情況的反饋。令她欣慰的事，建議得到了切實的辦理，足療這門傳統(tǒng)技藝受到了各級政府和有關部門的重視。
所以，總理才對她說：“你改變了人們的偏見”?？偫淼脑捯娪趫蠛螅鹆烁蟮姆错?。2006年11月，咸陽市市委書記帶頭挺足療，要把足療當作當?shù)匾粋€重要產業(yè)來抓的新聞在全國引起了巨大影響。在今年十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，有人問起陸琴如何看待這個問題。陸琴說：“我認為，一方面是因為足療能夠拉動經濟，帶動發(fā)展，另一方面就是能解決就業(yè)，特別是解決農村、下崗人員就業(yè)問題。最關鍵的是社會輿論環(huán)境真的優(yōu)化了，人們的觀念也確實改變了，我覺得這是社會和諧進步的表現(xiàn)。”
讓“三把刀”牢牢烙上“揚州印”
從事修腳業(yè)的人越來越多了，陸琴欣喜地看到了建議起到的效果。這時，另外一個擔心也來了，市場上各種培訓機構一擁而上，魚龍混雜，很多人交了錢，卻學不到真正的手藝。這種情況的出現(xiàn)，將會嚴重影響“揚州三把刀”的聲譽和質量?。￡懬倏丛谘劾?，急在心里。怎么辦？
那時，由于“陸琴腳藝”的迅速發(fā)展，河南良子等一些全國知名的服務連鎖企業(yè)向陸琴伸出了加盟之手。陸琴從中看到了自己和“揚州三把刀”品牌的強大影響力，于是婉拒了這些要求。但是同時她也從這些企業(yè)上得到了啟發(fā)。這些企業(yè)都帶有明顯的地方特色，而這也成為他們標榜正宗和優(yōu)質服務的保證。
陸琴決定先從自己的腳藝培訓中心搞試驗。這次，她在培訓教材中增加了對“揚州三把刀”概況和揚州風土人情的介紹，“不了解揚州，不推介揚州，怎么能算是正宗的‘揚州三把刀’呢？”在為顧客服務的同時，能夠說出揚州的美景，既可以減緩顧客的緊張情緒，又可以增加顧客對揚州的了解，加深顧客對揚州的美好印象，這可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。
培訓中心的實踐很成功，顧客反響非常好，這使陸琴深切感覺到教育基地的重要性，要保證揚州三把刀的品牌質量，就必須牢牢把從業(yè)人員培訓主動權抓在揚州人手里，在“三把刀”上牢牢烙上“揚州印”！
經過一番認真調研，在2004年全國十屆人大二次會議上，陸琴提出了“把全國‘三把刀’的培訓基地設在揚州”的建議，由于針對性強，提出的建議切實可行，這份建議的辦理結出了豐碩的成果。當年，國家級“三把刀”培訓基地就落戶揚州，“三把刀”人才進入了一個新的繁榮發(fā)展時期。到2006年10月，據有關統(tǒng)計，從揚州輸出的修腳師和擦背師等“三把刀”從業(yè)人員總數(shù)已達3萬人以上，揚州已經成為全國培養(yǎng)“三把刀”人才的搖籃，全國80%左右的修腳市場也被揚州人所履蓋。不僅如此，揚州市還有10多萬名經過“三把刀”技能培訓的農村勞動力實現(xiàn)了就業(yè)，足跡遍布全國各大中城市。“揚州師傅”成為一個叫得響的品牌，“三把刀”成為廣大農民增收的重要技術支撐，據了解，僅揚州市下轄的儀征市樸席鎮(zhèn)，農民每年靠“三把刀”就能賺回一個多億。
“進一步關注他們”
“揚州三把刀”在發(fā)展，陸琴的企業(yè)也在發(fā)展?，F(xiàn)在，陸琴腳藝已經在全國30多個城市擁有50多家連鎖店，從業(yè)人員多達2000多人，成為足療產業(yè)的排頭兵。再加上其他的服務企業(yè)，“揚州三把刀”為無數(shù)人創(chuàng)造了就業(yè)機會?？吹竭@種情況，陸琴十分高興，感覺自己這個代表沒有辜負人民的期望。尤其是2005年“兩會”期間，溫總理的話又讓她鼓足了干勁。當時，溫總理再次來到江蘇團，他很關心陸琴和“揚州三把刀”的發(fā)展，當知道“揚州三把刀”為很多人創(chuàng)造了就業(yè)機會的時候，他對陸琴提出了新的要求：“你不僅要教會他們手藝，還要關心他們今后的路怎么走，希望你進一步關注他們”。
“要進一步關注他們”！總理的囑托讓陸琴找到了當代表應該努力的方向。代表要發(fā)揮作用，就要真正為人民謀得切實的利益。經過仔細觀察，她發(fā)現(xiàn)，從事足療和服務業(yè)的人員大多屬于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，流動性大、政府政策配套跟不上，像足藝師、餐廳服務員等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很難享受到政策關愛，有些雇主不愿意給員工繳納社會保險，有的則是社會保險無法接轉。這些問題表面上看是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的個人問題，實質是影響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的的大問題。于是，她專門花了近一年時間，就類似足藝師這樣的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的合法權利保護問題進行研究，還特地趕赴泰州等地調查，并形成了一份兩萬多字的調查報告。在這個報告的基礎上，一份關于《制定〈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雇工權益保護法〉》的議案提交到了2006年全國人大十屆四次會議上，這份議案得到了31位全國人大代表的簽名，很多簽名的代表都覺得這份建議依據充分，調查翔實，會對和諧社會建設起到推動作用。
牢記人民的囑托，牢記總理的囑托，陸琴對于履行代表職務越來越得心應手，她積極參加各級人大的視察、調研活動，今年揚州市“5·8”人大代表與選民“統(tǒng)一見面日”活動中，陸琴5月1日就趕到了選民家中和選民見面，了解選民心聲，及時提交建議，用她的話來說：“代表工作是一件大事，不經常和選民聯(lián)系，怎么能知道他們的心聲呢？”正是這樣的態(tài)度，使得她的眼界越來越寬，能力不斷增強。這幾年，她著眼城市環(huán)境和行業(yè)發(fā)展，先后提出了《加強城市環(huán)境的建設》、《加強服務業(yè)的管理》、《關于在休閑場所禁用破壞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的“水晶泥”產品》、《關于修訂修腳師技術等級資格的議案》等議案和建議。
拿起修腳刀，精湛技藝保健康；舉起代表證，盡心履職促和諧。在陸琴看來，一個國家少不了中科院院士，少不了楊利偉那樣的航天英雄，也少不了打掃馬路的清潔工，少不了普普通通的修腳工。足療，不僅能讓干事業(yè)的人們腳下無憂，安心工作，積極生產；還能讓更多的人就業(yè)、致富，讓和諧社會的腳步邁得更穩(wěn)，邁得更快。
陸琴，揚州陸琴腳藝三把刀發(fā)展有限公司董事長，陸琴腳藝培訓學校校長，第十、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，全國特級修腳大師，同時也是國家職業(yè)技能鑒定考評員。
她是新中國成立以后第一批接受正規(guī)培訓的修腳女工，用超群的技藝詮釋了“蓮花足下生”的典故；她是“陸琴腳藝”的創(chuàng)始人，給修腳加入了“修護”的理念，成為養(yǎng)生保健的一部分；她也是陸琴腳藝培訓學校的校長，先后培訓修腳師達一萬多名；她還是第十、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，和國家領導人共商國事，關注著中國職業(yè)教育的現(xiàn)在與未來。
采訪陸琴是在“兩會”期間。每年“兩會”，人大代表們均被各類媒體狂轟濫炸，采訪被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當記者撥通陸琴房間的電話時，已是晚上七時，本以為會被忙碌了一天的陸琴拒絕，不想電話那頭傳來愉快的輕聲細語：“好的呀，不過我現(xiàn)在有點忙，能不能晚上九點再過來？真不好意思！”于是晚上九時，記者來到全國“兩會”江蘇代表團的駐地京西賓館，敲開陸琴的房門，隨即而來的便是暖暖的問候：“辛苦了，吃飯了么？坐下喝點熱水吧！”一絲感動在記者的心底蕩漾開來，采訪就如同聊天一般順利地展開。 機緣：“我就是一個修腳的，又能怎樣？” 陸琴皮膚很白，頭發(fā)長長的，一笑起來眼睛一瞇，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，屬于標準的“揚州美女”。陸琴說自己長得像父親。父親1958年支邊去新疆，卻總也忘不掉故鄉(xiāng)揚州的“三把刀”——廚刀、理發(fā)刀和修腳刀，有事沒事總叨叨。“廚刀、理發(fā)刀我知道是什么，因為新疆也有，但是修腳刀是什么，我想象不到，所以特別地好奇”。1988年，17歲的陸琴隨父親從新疆回到揚州，偶然看見揚州街頭招聘修腳師，高中畢業(yè)的她想都沒想就在招聘表格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，一直好奇的事情竟然出現(xiàn)在找工作的表格上，用她自己的話講就是“緣分”?；氐郊依铮胰藚R報，不想剛從海外回來的親戚連說好，說在國外做手藝的人是最被尊重的。就這樣，17歲的陸琴滿心歡喜地成為了揚州市廣陵區(qū)第二服務公司下屬浴室的修腳學徒，無意中成為了建國后第一批接受正規(guī)培訓的修腳女工。揚州人的泡澡和修腳往往是連在一起的，修腳被當?shù)厝朔Q作“肉上雕花”，修腳師傅也有等級之分，講究刀法準確、靈活，破口光潔。在當修腳學徒的那段時期，陸琴對師傅的技藝用心學習，常在下班后自己琢磨刀法，自己練習，虎口被磨破是常有的事。但在那個年代，傳統(tǒng)思想很保守，傳統(tǒng)文化里面女人是不被允許在服務業(yè)里工作的，甚至都不可以當理發(fā)師，更別說修腳師了。于是，當陸琴還沒開始享受工作的成就感時，閑言碎語就接踵而來：“女孩子家成天跑到浴室去上班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“姑娘不丑，工作太臭”。“ 那時候女浴室少，都是男浴室，然后我們上班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人趴在窗口，像觀看大熊貓一樣看我工作，感覺真是社會的最底層?。?rdquo;培訓還未結束，有的女孩子已經頂不住社會輿論的壓力退出了，到最后只剩下了陸琴和另外一個女孩兒。“當時單位從上到下的領導都喊我大熊貓，就是物以稀為貴吧。”陸琴說到這里，嘴角一上揚，露出了少有的，俏皮的表情。修腳的功夫全在手上，多一毫出血，少一毫去不掉腳病。失敗了，再來，挨訓了，忍著。功夫不負有心人，陸琴執(zhí)著苦練，逐漸掌握了修、片、剝、挖、捏等高難技術，還憑借自己的悟性，掌握了師傅的看家本領——清除腳墊、雞眼、嵌甲、甲溝炎等疑難雜癥的技藝。僅僅一年，陸琴就可以獨立操作，正式出師了。出師就意味著要開始完全獨立地為客人修腳，各種壓力也隨之而來。陸琴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第一次、也是唯一一次在工作場合哭鼻子的情景。那天，陸琴正在專心致志地為一位腳氣患者刮腳，突然這位客人的老婆破門而入，對著陸琴破口大罵“小姐”，同時搶過陸琴手中的刀具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那女人發(fā)過火后拖著她丈夫氣勢洶洶地離開了，陸琴則委屈地流淚了。但很快，倔強的她又拿起修腳刀給下一位客人修腳：“我當時心里就憋著一股氣，我就是一個修腳的，又能怎樣？我偏要讓你們對修腳師刮目相看！” 從那以后，陸琴再也沒為這種事情哭過。相反，她更加刻苦地鉆研手藝，把修腳當作雕刻一件藝術品來完成，名聲也越來越大。
1991年，工作僅三年的陸琴就被評為江蘇省新長征突擊手和揚州市十佳青年。1992年，在全國第一屆修腳師大賽中，她獲得一等獎的第一名，同年被評為“全國優(yōu)秀服務員”，是當時200多名獲獎者中年齡最小的一位。角色：從“陸大師”到“陸總”“陸校長” 1994年，揚州浴室由于經營不善，面臨倒閉。下崗的浪潮讓陸琴離開了國營單位，真正開始了“打工妹”的生活——來到一家“挺有后臺”的賓館當修腳師。雖說聲名在外，頻繁有客人慕名而來，但陸琴干著卻一點也不高興：“那時候賓館服務人員可瞧不起你了，擦背喊你去，打掃衛(wèi)生喊你去，包括按摩都喊你去，雖說以前被人瞧不起慣了，但這次給我的感覺是更加瞧不起。” 于是，陸琴有了自主創(chuàng)業(yè)的想法，雖說開始遭到無數(shù)人的反對，但這個想法隨著“年齡越來越大，沒有保險沒有養(yǎng)老，以后怎么辦”的恐慌而越來越強烈。1995年，陸琴的第一個足藝小店在一片反對聲中艱難開業(yè)，但由于沒有經驗，定位錯誤，使得這個小店還沒開滿一年就草草收場。陸琴只好重新又回到洗浴中心為人修腳。這一干，就又是八年。雖說八年的時間都在為別人打工，但其間有兩件事被陸琴譽為“轉折點”：一個是2000年受邀去香港獻藝，當時邵逸夫、董建華、陳方安生、劉德華、郭富城、曾志偉、胡慧中等政界、文藝界的名流們都排著隊等她，使陸琴突然意識到“修腳可以作為一種保健，范圍可以擴大到修護”；另一個是1997年，揚州商業(yè)技術學校開設了足部保健專業(yè)，特聘陸琴為講師，使她與職業(yè)教育開始結緣。 2002年，在朋友的幫助下，裝修高檔的陸琴腳藝中心，重新開張。陸琴貫徹了她在香港得到的啟發(fā)，將陸琴腳藝打造成了揚州第一家集修腳、足療、保健為一體的足部護理中心。同年，陸琴又成立了全國第一所專業(yè)修腳培訓學校，正式開始了“陸校長”的生涯。陸琴之前經常被別人稱呼“陸大師”，是對她修腳技術爐火純青的一個贊賞，而突然之間被人稱作“陸總”或者“陸校長”，感覺有點不習慣。當“大師”的時候，陸琴只需要專注于自己的技藝，而當了“陸總”，陸琴需要考慮店里的各個方面，比如：廣告宣傳、企業(yè)管理、資金周轉，員工招聘；而“陸校長”除了要考慮“陸總”的問題外，教育質量、教材選用，甚至學生的畢業(yè)去向也要納入考慮范疇。“開始真的焦慮，覺得一大堆事情攤在面前，怎么辦怎么辦，但后來想，世界上哪有天生就會的人，慢慢學吧，一定可以的！” 或許是天分俱佳，或許是刻苦有道，陸琴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讓企業(yè)和學校走上了正軌。
2003年，針對傳統(tǒng)服務行業(yè)有手藝無品牌、有經營無產業(yè)的狀況，陸琴在國家工商局成功注冊了“陸琴腳藝”商標，這是全國第一個足部護理行業(yè)的商標。如今，“陸琴腳藝”早已遍布大江南北，在全國共有51家加盟店，走上了連鎖加盟的快速發(fā)展之路。而“陸琴腳藝培訓學校”也越做越紅火，學生從最初的下崗失業(yè)人員，到如今大學生、臺灣同胞以及新加坡、加拿大和日本的海外學員，一萬多名高水平修腳師的培養(yǎng)，早已在修腳行業(yè)培訓中首屈一指。 對話：“要辦成修腳業(yè)里的黃埔軍校！” 其實當初搞培訓，陸琴只是單純地想為自己的企業(yè)培養(yǎng)后備力量，因為“我這技術如果不教給員工，別人為啥要來你‘陸琴腳藝’呢？我也不可能每個客人都親自上陣。”但一上手之后，陸琴就突然覺得停不下來了，因為“學員們掌握了這個技術，等于給了他們生存的技能”，讓她有說不出的滿足感。陸琴對她的培訓學校以及修腳這個行業(yè)有著很多獨特想法，記者就此與她進行了對話。記者：學校目前規(guī)模如何？怎樣招生？課程設置怎樣？陸琴：學校規(guī)模不是很大，一年也就培訓一千人左右，沒有招生指標，沒有廣告，純粹靠著口口相傳。屬于短期培訓，一般要三個月左右，全部完成要四個月，課程主要有三個方向：修腳、足療和保健。記者：課程的收費情況、教材的選用都是怎樣的？陸琴：在修腳、足療和保健三項課程中，修腳課最貴，要1200到1500不等，其他也有便宜的，總體平均下來，一個學生800塊學費左右。教材方面，因為我的學校是填補空白類型的，所以教材只能自己編寫。現(xiàn)在上課主要是用我寫的三本書：《修腳保健知識》、《腳藝真?zhèn)鳌泛汀蛾懬倌_藝》，這三本書是我對老一代修腳師傅技藝進行的總結，再加上自己多年的實踐經驗，是對足部護理心得進行的歸納和整理。記者：學校有什么教學特色？怎樣保證教學質量？陸琴：我們學校提倡實踐，因為職業(yè)教育不像平常的學校教育，老師在臺上講，底下人做做筆記就行。修腳是一門動手的活兒，如果只會紙上談兵是很恐怖的。我們會想各種方法讓學生去實踐，到社區(qū)敬老院、福利院和軍分區(qū)干休所，為老人們免費修腳，既是幫扶獻愛心，也增加了實踐機會。我們對學生要求非常很嚴格，因為我本身就是干這行的，知道怎樣培訓。畢業(yè)的時候我親自考評，不通過我這關是沒法畢業(yè)的。我的理想，就是要把陸琴腳藝培訓學校做成修腳業(yè)里的黃埔軍校，一聽到是“陸琴腳藝”的學員，就都豎起大拇指夸獎。
記者：學生畢業(yè)之后的出路如何，薪水大概有多少？
陸琴：我們學校里有一個“用人單位登記表”，密密麻麻的全是用工信息。用人單位招人的時候，都是幾十個人的要，但我們根本提供不了。還有的學生，如本來就有海外背景的，出國自己開個工作室，生意也非常紅火。至于薪水，要看個人。在 “陸琴腳藝”店里的修腳師共分為三個等級：掛牌的大師、名師還有普通師傅。掛牌的大師不用說，找他都需要預約，一個月一兩萬很正常；名師稍微少一點，七八千也是有的；而如果你剛畢業(yè)，進店就是普通師傅，一個月兩三千左右。我們這個行業(yè)完全就是憑技術吃飯，你的技術好，工資就高。
記者：修腳行業(yè)的前景如何？修腳師的競爭會不會很激烈？
陸琴：修腳業(yè)在我國歷史悠久，在戰(zhàn)國時期就出現(xiàn)了。俗話說“腳醫(yī)運寶刀，如琢又如雕，隱痛頓消失，足輕上九霄”，修腳有技醫(yī)、有技藝，可以消除許多藥物都無法解決的腳病，因此修腳行業(yè)的前景是非常廣闊的。當然，以前修腳行業(yè)沒有正規(guī)的培訓學校，都是“師帶徒”的情況，這個行業(yè)也不可能擴展太快，作為修腳師你不用努力都有飯吃。但現(xiàn)在情況不一樣，培訓學校出來相當于批量生產了，因此要做一個好的修腳師競爭還是比較激烈的，自己的技術一定要過硬，對技術一定要不斷地鉆研，否則不進則退，客戶就會去找別的修腳師。
觀點：“中國的職業(yè)教育需加大投入” 陸琴的培訓學校如今依然處于虧損狀態(tài)，租房租地就花去了100多萬，還要加上水電氣費、道具刀具費、教材費等一系列費用，但平均每個學生的學費是800元左右，一年招一千個學生來算，學校絕對入不敷出。陸琴說自己辦學不是為了盈利，但自己的民辦職業(yè)學校遭遇那么多的困難，使她不得不對中國職業(yè)教育中的其他類似學校產生擔憂。今年“兩會”，作為人大代表，陸琴帶來了一個厚厚的本子，里面是她調查了眾多義務教育的中學、大學以及民辦學校所得的資料。資料中的數(shù)據顯示，在一個好的中學里，一年政府補貼每個學生5000元左右；在大學里，政府給學生的補助達4000元；可是在職業(yè)學校里，政府的補助就只剩下了800塊。“目前職業(yè)教育的重視程度真的不夠，國家出臺的方方面面的政策也不夠，像我們這種學校完全隨著市場走，有點自生自滅的意思。”陸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顯得有些憂慮，畢竟，在中國，職業(yè)教育多少還是被人認為是“成績不好考不上大學”的人才去上的。在今年的人大常委會上，陸琴列席了專門討論職業(yè)教育的一次會議。會上，陸琴拿著自己的調查資料，當著常委和教育部領導的面，直來直往，毫不客氣地提出了“社會上對職業(yè)教育存在誤區(qū)”和“國家對職業(yè)教育投入遠遠不夠”的問題，得到了領導們的重視，并承諾今年會有所改觀。“我陸琴既然開這個學校，就希望我的學校辦好，需要我做什么努力盡管說，我不怕吃苦。”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，堅定并執(zhí)著。
如今，有很多國外友人邀請陸琴出國發(fā)展，許諾她更好的機會或者更高的資金，甚至許諾更改國籍，但這些都被陸琴婉拒了。她說她很滿足于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：一邊經營企業(yè)，一邊管理學校，閑下來的時候管管兒子的學習，雖然那樣空閑的時間并不多。“我的刀具上刻著‘中國•揚州’，這是任何時候都改變不了的”。陸琴有些驕傲地說。
信息整理：揚州拓普電氣科技有限公司 信息來源：揚州陸琴腳藝三把刀發(fā)展有限公司
“你改變了人們的偏見”
2004年兩會期間，溫家寶總理來到江蘇團，點名要求聽基層代表的發(fā)言。陸琴有幸被選為發(fā)言人。她發(fā)言剛結束，總理就動情地說：“我在報上全文讀過你的事跡，看了以后非常感動，我要向你學習，向你表示感謝。你用你的實際行動，改變了社會偏見……”
在揚州，修腳業(yè)脫胎于浴室，過去一直被認為是伺候人的工作，很多人都瞧不起這個行業(yè)。女孩子從事這個行業(yè)的更是少之又少。1988年就從事修腳業(yè)的陸琴對此深有體會，和她一起學藝的小姐妹，到滿師時，連她一起算就剩下兩個了。生性好強的陸琴沒有后悔自己的選擇，而是通過自己的刻苦學習和大膽嘗試，用修腳刀給無數(shù)有腳患的人們帶來了舒適和健康。這其中，不乏政界名人和港臺明星。精湛的技藝加上敬業(yè)的精神，陸琴獲得了全國三八紅旗手等一系列榮譽。到2003年，她又被選為全國十屆人大代表。剛開始，她以為這和以前一樣，只不過是一個更大的榮譽，感到非常高興?？墒墙涍^短暫的培訓，她卻有了一絲緊張。原來代表不僅僅是代表揚州人民“參加”全國人民代表大會，更要代表他們“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希望”！
如何當代表提議案呢？陸琴從最初的緊張很快進入到對當好代表的思索中。她通過代表培訓課程和觀摩、學習別人的建議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竅門，代表撰寫的議案、建議大都是反映自己所在行業(yè)、所在選區(qū)的群眾的呼聲。而自己是一名傳統(tǒng)服務業(yè)的代表，一名基層的代表，就應該為他們鼓與呼。她想起了一邊是缺少從業(yè)人員而面臨發(fā)展困局的“揚州三把刀”，一邊是周圍那么多下崗等待就業(yè)的群眾。如果在全國都能改變輕視服務業(yè)的觀念，弘揚傳統(tǒng)技藝，做大做強服務業(yè)，那得解決多少人的就業(yè)問題啊！于是，經過一番調查后，陸琴帶著她的第一份代表建議《弘揚傳統(tǒng)技藝，拓寬就業(yè)門路》走進了十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的會堂。人代會后，陸琴急切地等待著建議辦理情況的反饋。令她欣慰的事，建議得到了切實的辦理，足療這門傳統(tǒng)技藝受到了各級政府和有關部門的重視。
所以，總理才對她說：“你改變了人們的偏見”?？偫淼脑捯娪趫蠛螅鹆烁蟮姆错?。2006年11月，咸陽市市委書記帶頭挺足療，要把足療當作當?shù)匾粋€重要產業(yè)來抓的新聞在全國引起了巨大影響。在今年十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，有人問起陸琴如何看待這個問題。陸琴說：“我認為，一方面是因為足療能夠拉動經濟，帶動發(fā)展，另一方面就是能解決就業(yè)，特別是解決農村、下崗人員就業(yè)問題。最關鍵的是社會輿論環(huán)境真的優(yōu)化了，人們的觀念也確實改變了，我覺得這是社會和諧進步的表現(xiàn)。”
讓“三把刀”牢牢烙上“揚州印”
從事修腳業(yè)的人越來越多了，陸琴欣喜地看到了建議起到的效果。這時，另外一個擔心也來了，市場上各種培訓機構一擁而上，魚龍混雜，很多人交了錢，卻學不到真正的手藝。這種情況的出現(xiàn)，將會嚴重影響“揚州三把刀”的聲譽和質量?。￡懬倏丛谘劾?，急在心里。怎么辦？
那時，由于“陸琴腳藝”的迅速發(fā)展，河南良子等一些全國知名的服務連鎖企業(yè)向陸琴伸出了加盟之手。陸琴從中看到了自己和“揚州三把刀”品牌的強大影響力，于是婉拒了這些要求。但是同時她也從這些企業(yè)上得到了啟發(fā)。這些企業(yè)都帶有明顯的地方特色，而這也成為他們標榜正宗和優(yōu)質服務的保證。
陸琴決定先從自己的腳藝培訓中心搞試驗。這次，她在培訓教材中增加了對“揚州三把刀”概況和揚州風土人情的介紹，“不了解揚州，不推介揚州，怎么能算是正宗的‘揚州三把刀’呢？”在為顧客服務的同時，能夠說出揚州的美景，既可以減緩顧客的緊張情緒，又可以增加顧客對揚州的了解，加深顧客對揚州的美好印象，這可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。
培訓中心的實踐很成功，顧客反響非常好，這使陸琴深切感覺到教育基地的重要性，要保證揚州三把刀的品牌質量，就必須牢牢把從業(yè)人員培訓主動權抓在揚州人手里，在“三把刀”上牢牢烙上“揚州印”！
經過一番認真調研，在2004年全國十屆人大二次會議上，陸琴提出了“把全國‘三把刀’的培訓基地設在揚州”的建議，由于針對性強，提出的建議切實可行，這份建議的辦理結出了豐碩的成果。當年，國家級“三把刀”培訓基地就落戶揚州，“三把刀”人才進入了一個新的繁榮發(fā)展時期。到2006年10月，據有關統(tǒng)計，從揚州輸出的修腳師和擦背師等“三把刀”從業(yè)人員總數(shù)已達3萬人以上，揚州已經成為全國培養(yǎng)“三把刀”人才的搖籃，全國80%左右的修腳市場也被揚州人所履蓋。不僅如此，揚州市還有10多萬名經過“三把刀”技能培訓的農村勞動力實現(xiàn)了就業(yè)，足跡遍布全國各大中城市。“揚州師傅”成為一個叫得響的品牌，“三把刀”成為廣大農民增收的重要技術支撐，據了解，僅揚州市下轄的儀征市樸席鎮(zhèn)，農民每年靠“三把刀”就能賺回一個多億。
“進一步關注他們”
“揚州三把刀”在發(fā)展，陸琴的企業(yè)也在發(fā)展?，F(xiàn)在，陸琴腳藝已經在全國30多個城市擁有50多家連鎖店，從業(yè)人員多達2000多人，成為足療產業(yè)的排頭兵。再加上其他的服務企業(yè)，“揚州三把刀”為無數(shù)人創(chuàng)造了就業(yè)機會?？吹竭@種情況，陸琴十分高興，感覺自己這個代表沒有辜負人民的期望。尤其是2005年“兩會”期間，溫總理的話又讓她鼓足了干勁。當時，溫總理再次來到江蘇團，他很關心陸琴和“揚州三把刀”的發(fā)展，當知道“揚州三把刀”為很多人創(chuàng)造了就業(yè)機會的時候，他對陸琴提出了新的要求：“你不僅要教會他們手藝，還要關心他們今后的路怎么走，希望你進一步關注他們”。
“要進一步關注他們”！總理的囑托讓陸琴找到了當代表應該努力的方向。代表要發(fā)揮作用，就要真正為人民謀得切實的利益。經過仔細觀察，她發(fā)現(xiàn)，從事足療和服務業(yè)的人員大多屬于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，流動性大、政府政策配套跟不上，像足藝師、餐廳服務員等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很難享受到政策關愛，有些雇主不愿意給員工繳納社會保險，有的則是社會保險無法接轉。這些問題表面上看是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的個人問題，實質是影響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建設的的大問題。于是，她專門花了近一年時間，就類似足藝師這樣的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人員的合法權利保護問題進行研究，還特地趕赴泰州等地調查，并形成了一份兩萬多字的調查報告。在這個報告的基礎上，一份關于《制定〈非正規(guī)就業(yè)雇工權益保護法〉》的議案提交到了2006年全國人大十屆四次會議上，這份議案得到了31位全國人大代表的簽名，很多簽名的代表都覺得這份建議依據充分，調查翔實，會對和諧社會建設起到推動作用。
牢記人民的囑托，牢記總理的囑托，陸琴對于履行代表職務越來越得心應手，她積極參加各級人大的視察、調研活動，今年揚州市“5·8”人大代表與選民“統(tǒng)一見面日”活動中，陸琴5月1日就趕到了選民家中和選民見面，了解選民心聲，及時提交建議，用她的話來說：“代表工作是一件大事，不經常和選民聯(lián)系，怎么能知道他們的心聲呢？”正是這樣的態(tài)度，使得她的眼界越來越寬，能力不斷增強。這幾年，她著眼城市環(huán)境和行業(yè)發(fā)展，先后提出了《加強城市環(huán)境的建設》、《加強服務業(yè)的管理》、《關于在休閑場所禁用破壞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的“水晶泥”產品》、《關于修訂修腳師技術等級資格的議案》等議案和建議。
拿起修腳刀，精湛技藝保健康；舉起代表證，盡心履職促和諧。在陸琴看來，一個國家少不了中科院院士，少不了楊利偉那樣的航天英雄，也少不了打掃馬路的清潔工，少不了普普通通的修腳工。足療，不僅能讓干事業(yè)的人們腳下無憂，安心工作，積極生產；還能讓更多的人就業(yè)、致富，讓和諧社會的腳步邁得更穩(wěn)，邁得更快。
陸琴，揚州陸琴腳藝三把刀發(fā)展有限公司董事長，陸琴腳藝培訓學校校長，第十、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，全國特級修腳大師，同時也是國家職業(yè)技能鑒定考評員。
她是新中國成立以后第一批接受正規(guī)培訓的修腳女工，用超群的技藝詮釋了“蓮花足下生”的典故；她是“陸琴腳藝”的創(chuàng)始人，給修腳加入了“修護”的理念，成為養(yǎng)生保健的一部分；她也是陸琴腳藝培訓學校的校長，先后培訓修腳師達一萬多名；她還是第十、十一屆全國人大代表，和國家領導人共商國事，關注著中國職業(yè)教育的現(xiàn)在與未來。
采訪陸琴是在“兩會”期間。每年“兩會”，人大代表們均被各類媒體狂轟濫炸，采訪被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。當記者撥通陸琴房間的電話時，已是晚上七時，本以為會被忙碌了一天的陸琴拒絕，不想電話那頭傳來愉快的輕聲細語：“好的呀，不過我現(xiàn)在有點忙，能不能晚上九點再過來？真不好意思！”于是晚上九時，記者來到全國“兩會”江蘇代表團的駐地京西賓館，敲開陸琴的房門，隨即而來的便是暖暖的問候：“辛苦了，吃飯了么？坐下喝點熱水吧！”一絲感動在記者的心底蕩漾開來，采訪就如同聊天一般順利地展開。 機緣：“我就是一個修腳的，又能怎樣？” 陸琴皮膚很白，頭發(fā)長長的，一笑起來眼睛一瞇，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，屬于標準的“揚州美女”。陸琴說自己長得像父親。父親1958年支邊去新疆，卻總也忘不掉故鄉(xiāng)揚州的“三把刀”——廚刀、理發(fā)刀和修腳刀，有事沒事總叨叨。“廚刀、理發(fā)刀我知道是什么，因為新疆也有，但是修腳刀是什么，我想象不到，所以特別地好奇”。1988年，17歲的陸琴隨父親從新疆回到揚州，偶然看見揚州街頭招聘修腳師，高中畢業(yè)的她想都沒想就在招聘表格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，一直好奇的事情竟然出現(xiàn)在找工作的表格上，用她自己的話講就是“緣分”?；氐郊依铮胰藚R報，不想剛從海外回來的親戚連說好，說在國外做手藝的人是最被尊重的。就這樣，17歲的陸琴滿心歡喜地成為了揚州市廣陵區(qū)第二服務公司下屬浴室的修腳學徒，無意中成為了建國后第一批接受正規(guī)培訓的修腳女工。揚州人的泡澡和修腳往往是連在一起的，修腳被當?shù)厝朔Q作“肉上雕花”，修腳師傅也有等級之分，講究刀法準確、靈活，破口光潔。在當修腳學徒的那段時期，陸琴對師傅的技藝用心學習，常在下班后自己琢磨刀法，自己練習，虎口被磨破是常有的事。但在那個年代，傳統(tǒng)思想很保守，傳統(tǒng)文化里面女人是不被允許在服務業(yè)里工作的，甚至都不可以當理發(fā)師，更別說修腳師了。于是，當陸琴還沒開始享受工作的成就感時，閑言碎語就接踵而來：“女孩子家成天跑到浴室去上班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“姑娘不丑，工作太臭”。“ 那時候女浴室少，都是男浴室，然后我們上班的時候就會有很多人趴在窗口，像觀看大熊貓一樣看我工作，感覺真是社會的最底層?。?rdquo;培訓還未結束，有的女孩子已經頂不住社會輿論的壓力退出了，到最后只剩下了陸琴和另外一個女孩兒。“當時單位從上到下的領導都喊我大熊貓，就是物以稀為貴吧。”陸琴說到這里，嘴角一上揚，露出了少有的，俏皮的表情。修腳的功夫全在手上，多一毫出血，少一毫去不掉腳病。失敗了，再來，挨訓了，忍著。功夫不負有心人，陸琴執(zhí)著苦練，逐漸掌握了修、片、剝、挖、捏等高難技術，還憑借自己的悟性，掌握了師傅的看家本領——清除腳墊、雞眼、嵌甲、甲溝炎等疑難雜癥的技藝。僅僅一年，陸琴就可以獨立操作，正式出師了。出師就意味著要開始完全獨立地為客人修腳，各種壓力也隨之而來。陸琴至今仍清晰地記得第一次、也是唯一一次在工作場合哭鼻子的情景。那天，陸琴正在專心致志地為一位腳氣患者刮腳，突然這位客人的老婆破門而入，對著陸琴破口大罵“小姐”，同時搶過陸琴手中的刀具，狠狠地摔在地上。那女人發(fā)過火后拖著她丈夫氣勢洶洶地離開了，陸琴則委屈地流淚了。但很快，倔強的她又拿起修腳刀給下一位客人修腳：“我當時心里就憋著一股氣，我就是一個修腳的，又能怎樣？我偏要讓你們對修腳師刮目相看！” 從那以后，陸琴再也沒為這種事情哭過。相反，她更加刻苦地鉆研手藝，把修腳當作雕刻一件藝術品來完成，名聲也越來越大。
1991年，工作僅三年的陸琴就被評為江蘇省新長征突擊手和揚州市十佳青年。1992年，在全國第一屆修腳師大賽中，她獲得一等獎的第一名，同年被評為“全國優(yōu)秀服務員”，是當時200多名獲獎者中年齡最小的一位。角色：從“陸大師”到“陸總”“陸校長” 1994年，揚州浴室由于經營不善，面臨倒閉。下崗的浪潮讓陸琴離開了國營單位，真正開始了“打工妹”的生活——來到一家“挺有后臺”的賓館當修腳師。雖說聲名在外，頻繁有客人慕名而來，但陸琴干著卻一點也不高興：“那時候賓館服務人員可瞧不起你了，擦背喊你去，打掃衛(wèi)生喊你去，包括按摩都喊你去，雖說以前被人瞧不起慣了，但這次給我的感覺是更加瞧不起。” 于是，陸琴有了自主創(chuàng)業(yè)的想法，雖說開始遭到無數(shù)人的反對，但這個想法隨著“年齡越來越大，沒有保險沒有養(yǎng)老，以后怎么辦”的恐慌而越來越強烈。1995年，陸琴的第一個足藝小店在一片反對聲中艱難開業(yè)，但由于沒有經驗，定位錯誤，使得這個小店還沒開滿一年就草草收場。陸琴只好重新又回到洗浴中心為人修腳。這一干，就又是八年。雖說八年的時間都在為別人打工，但其間有兩件事被陸琴譽為“轉折點”：一個是2000年受邀去香港獻藝，當時邵逸夫、董建華、陳方安生、劉德華、郭富城、曾志偉、胡慧中等政界、文藝界的名流們都排著隊等她，使陸琴突然意識到“修腳可以作為一種保健，范圍可以擴大到修護”；另一個是1997年，揚州商業(yè)技術學校開設了足部保健專業(yè)，特聘陸琴為講師，使她與職業(yè)教育開始結緣。 2002年，在朋友的幫助下，裝修高檔的陸琴腳藝中心，重新開張。陸琴貫徹了她在香港得到的啟發(fā)，將陸琴腳藝打造成了揚州第一家集修腳、足療、保健為一體的足部護理中心。同年，陸琴又成立了全國第一所專業(yè)修腳培訓學校，正式開始了“陸校長”的生涯。陸琴之前經常被別人稱呼“陸大師”，是對她修腳技術爐火純青的一個贊賞，而突然之間被人稱作“陸總”或者“陸校長”，感覺有點不習慣。當“大師”的時候，陸琴只需要專注于自己的技藝，而當了“陸總”，陸琴需要考慮店里的各個方面，比如：廣告宣傳、企業(yè)管理、資金周轉，員工招聘；而“陸校長”除了要考慮“陸總”的問題外，教育質量、教材選用，甚至學生的畢業(yè)去向也要納入考慮范疇。“開始真的焦慮，覺得一大堆事情攤在面前，怎么辦怎么辦，但后來想，世界上哪有天生就會的人，慢慢學吧，一定可以的！” 或許是天分俱佳，或許是刻苦有道，陸琴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讓企業(yè)和學校走上了正軌。
2003年，針對傳統(tǒng)服務行業(yè)有手藝無品牌、有經營無產業(yè)的狀況，陸琴在國家工商局成功注冊了“陸琴腳藝”商標，這是全國第一個足部護理行業(yè)的商標。如今，“陸琴腳藝”早已遍布大江南北，在全國共有51家加盟店，走上了連鎖加盟的快速發(fā)展之路。而“陸琴腳藝培訓學校”也越做越紅火，學生從最初的下崗失業(yè)人員，到如今大學生、臺灣同胞以及新加坡、加拿大和日本的海外學員，一萬多名高水平修腳師的培養(yǎng)，早已在修腳行業(yè)培訓中首屈一指。 對話：“要辦成修腳業(yè)里的黃埔軍校！” 其實當初搞培訓，陸琴只是單純地想為自己的企業(yè)培養(yǎng)后備力量，因為“我這技術如果不教給員工，別人為啥要來你‘陸琴腳藝’呢？我也不可能每個客人都親自上陣。”但一上手之后，陸琴就突然覺得停不下來了，因為“學員們掌握了這個技術，等于給了他們生存的技能”，讓她有說不出的滿足感。陸琴對她的培訓學校以及修腳這個行業(yè)有著很多獨特想法，記者就此與她進行了對話。記者：學校目前規(guī)模如何？怎樣招生？課程設置怎樣？陸琴：學校規(guī)模不是很大，一年也就培訓一千人左右，沒有招生指標，沒有廣告，純粹靠著口口相傳。屬于短期培訓，一般要三個月左右，全部完成要四個月，課程主要有三個方向：修腳、足療和保健。記者：課程的收費情況、教材的選用都是怎樣的？陸琴：在修腳、足療和保健三項課程中，修腳課最貴，要1200到1500不等，其他也有便宜的，總體平均下來，一個學生800塊學費左右。教材方面，因為我的學校是填補空白類型的，所以教材只能自己編寫。現(xiàn)在上課主要是用我寫的三本書：《修腳保健知識》、《腳藝真?zhèn)鳌泛汀蛾懬倌_藝》，這三本書是我對老一代修腳師傅技藝進行的總結，再加上自己多年的實踐經驗，是對足部護理心得進行的歸納和整理。記者：學校有什么教學特色？怎樣保證教學質量？陸琴：我們學校提倡實踐，因為職業(yè)教育不像平常的學校教育，老師在臺上講，底下人做做筆記就行。修腳是一門動手的活兒，如果只會紙上談兵是很恐怖的。我們會想各種方法讓學生去實踐，到社區(qū)敬老院、福利院和軍分區(qū)干休所，為老人們免費修腳，既是幫扶獻愛心，也增加了實踐機會。我們對學生要求非常很嚴格，因為我本身就是干這行的，知道怎樣培訓。畢業(yè)的時候我親自考評，不通過我這關是沒法畢業(yè)的。我的理想，就是要把陸琴腳藝培訓學校做成修腳業(yè)里的黃埔軍校，一聽到是“陸琴腳藝”的學員，就都豎起大拇指夸獎。
記者：學生畢業(yè)之后的出路如何，薪水大概有多少？
陸琴：我們學校里有一個“用人單位登記表”，密密麻麻的全是用工信息。用人單位招人的時候，都是幾十個人的要，但我們根本提供不了。還有的學生，如本來就有海外背景的，出國自己開個工作室，生意也非常紅火。至于薪水，要看個人。在 “陸琴腳藝”店里的修腳師共分為三個等級：掛牌的大師、名師還有普通師傅。掛牌的大師不用說，找他都需要預約，一個月一兩萬很正常；名師稍微少一點，七八千也是有的；而如果你剛畢業(yè)，進店就是普通師傅，一個月兩三千左右。我們這個行業(yè)完全就是憑技術吃飯，你的技術好，工資就高。
記者：修腳行業(yè)的前景如何？修腳師的競爭會不會很激烈？
陸琴：修腳業(yè)在我國歷史悠久，在戰(zhàn)國時期就出現(xiàn)了。俗話說“腳醫(yī)運寶刀，如琢又如雕，隱痛頓消失，足輕上九霄”，修腳有技醫(yī)、有技藝，可以消除許多藥物都無法解決的腳病，因此修腳行業(yè)的前景是非常廣闊的。當然，以前修腳行業(yè)沒有正規(guī)的培訓學校，都是“師帶徒”的情況，這個行業(yè)也不可能擴展太快，作為修腳師你不用努力都有飯吃。但現(xiàn)在情況不一樣，培訓學校出來相當于批量生產了，因此要做一個好的修腳師競爭還是比較激烈的，自己的技術一定要過硬，對技術一定要不斷地鉆研，否則不進則退，客戶就會去找別的修腳師。
觀點：“中國的職業(yè)教育需加大投入” 陸琴的培訓學校如今依然處于虧損狀態(tài)，租房租地就花去了100多萬，還要加上水電氣費、道具刀具費、教材費等一系列費用，但平均每個學生的學費是800元左右，一年招一千個學生來算，學校絕對入不敷出。陸琴說自己辦學不是為了盈利，但自己的民辦職業(yè)學校遭遇那么多的困難，使她不得不對中國職業(yè)教育中的其他類似學校產生擔憂。今年“兩會”，作為人大代表，陸琴帶來了一個厚厚的本子，里面是她調查了眾多義務教育的中學、大學以及民辦學校所得的資料。資料中的數(shù)據顯示，在一個好的中學里，一年政府補貼每個學生5000元左右；在大學里，政府給學生的補助達4000元；可是在職業(yè)學校里，政府的補助就只剩下了800塊。“目前職業(yè)教育的重視程度真的不夠，國家出臺的方方面面的政策也不夠，像我們這種學校完全隨著市場走，有點自生自滅的意思。”陸琴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顯得有些憂慮，畢竟，在中國，職業(yè)教育多少還是被人認為是“成績不好考不上大學”的人才去上的。在今年的人大常委會上，陸琴列席了專門討論職業(yè)教育的一次會議。會上，陸琴拿著自己的調查資料，當著常委和教育部領導的面，直來直往，毫不客氣地提出了“社會上對職業(yè)教育存在誤區(qū)”和“國家對職業(yè)教育投入遠遠不夠”的問題，得到了領導們的重視，并承諾今年會有所改觀。“我陸琴既然開這個學校，就希望我的學校辦好，需要我做什么努力盡管說，我不怕吃苦。”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，堅定并執(zhí)著。
如今，有很多國外友人邀請陸琴出國發(fā)展，許諾她更好的機會或者更高的資金，甚至許諾更改國籍，但這些都被陸琴婉拒了。她說她很滿足于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：一邊經營企業(yè)，一邊管理學校，閑下來的時候管管兒子的學習，雖然那樣空閑的時間并不多。“我的刀具上刻著‘中國•揚州’，這是任何時候都改變不了的”。陸琴有些驕傲地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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